钱往哪去了?31省份披露最新账本

外贸和投资的“含新量”:31份地方账本里,增量正在换一种记法

如果只看总量,前三季度31省份的经济账本似乎没有太多意外:广东、江苏双双站上10万亿元,山东逼近全年“10万亿俱乐部”,12地GDP超过4万亿元。但把账本翻到外贸和投资两栏,记法已经变了。出口的增量不在传统轻工和代工产品里,投资的增量也不在房地产和传统基建里。钱正在用另一种方式被记入地方经济的资产负债表。

外贸的增量,从“新三样”和西部通道里长出来

外贸大省依然是基本盘。前三季度,广东、江苏、浙江、上海、山东5省市进出口合计增长5.2%,对全国进出口增长的贡献超过八成。长三角进出口12.62万亿元,规模创历史同期新高,占全国比重37.6%。江苏机电产品出口占比近70%,拉动全省出口增长8.7个百分点;浙江“新三样”出口增长19.7%,以占全省出口3.1%的比重贡献了6.6%的出口增量。

但增量最陡的斜率出现在西部。重庆、广西、陕西进出口增速分别达到12.3%、12.7%和12%。广西对东盟进出口3110.2亿元,增长13.2%,电子元件、电脑零附件出口分别增长56.6%和146.1%;重庆电动汽车出口增长69.1%,笔记本电脑出口值保持全国第一;陕西“新三样”出口437.6亿元,增长32.6%,占出口总值六分之一,居西部第一、全国第七。西部地区前三季度进出口3.21万亿元,增长10.2%,正在从内陆腹地走向开放前沿。

这不是简单的市场转移。陕西中欧班列本地货值占比从2020年的约一成升至56.9%,集成电路、新能源汽车等高端制造产品依托班列出海,“物流通道”与“产业集聚”之间开始形成循环。广西的边贸和陆海新通道也不再只搬运过路货物,电子元件和电脑零附件的出口增速说明,加工制造环节正在通道沿线沉淀下来。外贸的“含新量”不在于卖了多少,而在于卖的东西里有多少是本地产业链长出来的。

投资的账本:房地产在缩,设备在涨

前三季度最容易被总量指标掩盖的一条线索,是固定资产投资内部的结构性置换。江苏固投下降12.0%,山东下降16.9%,广东下降9.2%,浙江下降11.9%,房地产和传统基建是共同的下拉项。但如果只看这个总量,会错过同一本账里增长最快的科目。

江苏设备工器具购置投资增长12.3%,占全部投资的比重一年之内提高了5.5个百分点;山东设备工器具购置技改投资大幅增长29%;广东设备工器具购置投资增长27.0%,高技术制造业投资增长10.9%,电子计算机及办公设备制造业投资增长41.9%;浙江数字经济核心产业投资增长13.4%,高技术产业投资增长6.9%。上海设备工器具购置投资增长54.6%,拉动投资增长8.6个百分点;天津高技术产业投资增长41.8%,安徽计算机整机和零部件制造投资增长37.9%,显示器材、光电子器件投资分别增长50.7%和65.5%。

钱没有离开投资,它离开了工地和售楼处,进入了厂房和设备。江苏集成电路行业增加值增长28.3%,工业机器人产量增长47.1%,机器人减速器产量增长44.6%;山东锂离子电池产量增长112.6%,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增长13.1%。设备买回来,最终要落到产出上。投资结构的变化不是统计口径的腾挪,它正在变成产线上的产量和工业增加值里的新科目。

“新”的产出开始覆盖“旧”的拖累

投资和外贸的换轨,最终要在工业利润和产出增长上接受检验。湖北提供了一个极端的样本: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增长45.5%,对规上工业增长的贡献率102.4%,意味着新动能不仅自身高速扩张,还完全覆盖了传统领域对工业增长的拖累,成为工业经济唯一的净拉动力量。江苏规上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增长11.7%,拉动全部规上工业增长2.7个百分点;广东规上计算机、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增加值增长11.2%,对规上工业贡献率超过五成。

袁海霞等人在分析中提醒,多数省份工业增加值增速较上半年和上年同期有所回落,关税扰动与“反内卷”治理对部分行业生产形成结构性影响,工业企业利润的区域分化明显,东北承压较大。新动能的产出增量在东部和中部已经形成可量化的拉动,但在部分传统产业权重较高的地区,覆盖效应尚未充分显现。外贸和投资账本上的“含新量”在上升,但转化成全局性的利润修复,仍需要时间。

国研新经济研究院创始院长朱克力在解读地方数据时指出,高技术制造业与装备制造业的快速发展,是技术创新与政策引导共同作用的结果。更值得追问的是,这种共同作用能否从“点状突破”变成“面状支撑”。31份账本给出的答案是:钱已经在换记法,外贸从过路货变成产业货,投资从盖楼变成买设备。下一段要看的,是这些新科目能不能在更多省份的利润表上兑现。